烘笼

【时间: 2019-02-23 11:12 澳门银河娱乐日报】【字号:

前不久,我在乡下偶然见到了久违的烘笼。小时候的记忆中,烘笼家家都有,有的家里还不止一个,方便实用,乃取暖神器。一到冬天,村里的老人们几乎人手一个烘笼满村子转悠。现在,电热水袋、电取暖器等逐渐取代了烘笼,在农村都不容易见到了。

记忆中的烘笼,样子像花篮。直径20~30厘米,高30~40厘米。用竹篾编成,里面放有一钵,一般都是坛子盖或专门烧制的土陶钵。讲究点的人家会弄一个小铲子拨灰,旧社会的大户人家甚至有铜制錾花的小铲子、火筷子,配置很高端。《抓壮丁》《王保长》等川版电视剧里,也有烘笼这个“川味”十足的元素。据说,上世纪早中期,嫁女儿的人家还会准备烘笼做嫁妆,可见烘笼在当时是很重要的生活用品。

烘笼要用桴炭,农村会弄些杂木、苞谷芯等做燃料煮饭烧水,一些没有充分燃烧的柴就成了桴炭,用来烤烘笼再好不过,用火铲把桴炭装在烘笼里压紧实,盖上点热灰,即可取暖大半天。装桴炭也是有讲究的,先装细的桴炭垫底,再装大块的桴炭,上面盖一层热灰。不能装太满,满了容易烧坏篾条。

老人们说,青冈木、皂角木桴炭是最好的,放在烘笼里可以取暖一天。农村的太婆、大妈平时煮饭会把灶膛里的桴炭存起来,冬天用来烤烘笼,非常方便。

烘笼一般都是老年人或中年妇女用,年轻人烤烘笼会给人萎靡不振的感觉,会遭到嘲笑。乡下人训斥学习不努力的娃儿,会说这样一句俗语:“不好好念书,你考(烤)烘笼钵钵啊?”这句俗语,也一定程度反映了烤烘笼慵懒闲散的意味。

农村的冬天,老人、妇女大多没啥事,会围一条很长的土蓝布围腰,用围腰宽大的下摆盖住烘笼,他们或提着烘笼暖手,或将烘笼置于板凳下烤脚。老大爷喜欢烤着烘笼,抽着叶子烟眯眼养神;老婆婆脚下烤着烘笼,手里总会忙点针线活;中年妇女则喜欢围在一起,烤着烘笼拉家常,从张家儿媳妇模样如何标致聊到李家的猪仔有几公几母,她们总有摆不完的龙门阵,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,笑声中有满满的烟火味;小娃儿则喜欢围着爷爷奶奶的烘笼转,时不时丢点东西进去烤,花生、豆子、蒜子什么的,都丢进去烤,炸开的豆子滚烫,带着柴灰,小娃儿迫不及待地丢进嘴里,烫得直叫唤。搞恶作剧的顽童,有时趁大人不注意,丢个火炮进去,“嘭!”火炮爆开,一团灰腾起,呛得大人直咳嗽,那个“熊孩子”免不了要挨一顿打。

烘笼除了取暖,还可以烤鞋子、袜子、衣服。以前农村人几乎都穿手工布鞋,很容易打湿,烘笼周围长期放着一圈布鞋烤着。除了布鞋,烤得最多的是小奶娃的尿布和棉裤,以前没有纸尿裤,冬天阳光不强烈,尿布和裤儿又不容易晒干,小奶娃的尿布和棉裤打湿了就用烘笼烤干继续穿,烤得一屋子都是尿骚味,农村养小孩的家庭几乎都是这样,没啥好笑话的。也有把烘笼放床上烤被窝的,这种操作有一定的危险性,如果一不小心将烘笼打翻,被子就会烧出孔。

如今,烘笼已慢慢远离了大家的生活,偶尔在农村看到,也早已成了“文物”,不再发挥取暖的功能了,但它承载了一部分人的乡愁,成为不少人美好的记忆。

编辑:刘书香
记者:饶建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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